一起“凶手”众多的“谋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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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两岁的孩童被倒下的大树砸死了。然而,没有人是直接的真凶;所有的肇事者,都是间接的杀人者。这样一起案件,如何定罪?看这部名为《乱反射》的电影之前,看了贯井德郎的这部小说。小说情节设计精巧紧凑,作者在章节的设置中没有“第1章、第2章、第3章……”这种普通的设置方式,而是从第44章开始一直倒叙到第0章,又从第0章写到第37章。作者要向读者表明的是:“0”是整本书一切的开始,也是一切的结束。

  比起原著,影片的叙述更加紧凑。一位年轻的母亲用婴儿车推着自己两岁大的孩子从医院出来走在安静的街道上。那天风很大,一棵本该移除的枯树砸了下来,母子俩都被大树砸到,两岁小男孩的生命就这样消失了。影片所要追述的,是这棵砸死人的大树为什么没有被及时移走?

  孩子的父亲是一名记者,观众可以追随父亲的调查了解事件的前因后果。初看起来,最直接的原因是园林公司的一名检查员达洋。达洋患有洁癖症,工作时,这棵堆满狗粪的树让他仓皇逃窜,而正是这棵树砸到了孩子。而致使树下堆满狗粪的是一位自私的老人,这位老人遛狗的时候从来不清理。而雇请园林公司的公务员,检查园林公司工作发现树下的狗粪时,却愤愤不平地嘀咕:我做公务员可不是来干这个的!不过,市政管理部门公务员和园林公司检查员本来有机会发现这棵枯树的问题,但是一群“热心公益”的日本大妈高喊着“树木也有生命”,严禁他们靠近树木,群起而攻之,硬生生把他们轰走了……

  该为男孩之死负间接责任的人很多,影片中明确提及了每个人的间接责任以及如何导致了这场惨案的发生,也通过大量的背景故事给出了原因:遛狗老人退休生活孤寂无聊,与妻子儿女的交流少,缺乏家庭关爱;一名老钉子户迟迟不肯搬家,导致拓宽道路砍树这项计划中断。急诊科医生拒绝救护车救援人员的申请,以当时急诊病人太多为由,将救死扶伤的责任推卸出去,而他口中那些所谓的急诊病人,不过是一群身强体壮、偶感风寒、懒得排队的大学生而已。孩子被砸伤送往医院的途中,一位不负责任的女司机因倒车遇到了问题,索性把车横行霸道地停在了路中间,导致道路拥堵无法通行……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认为是它们的责任,但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影片以死者的父亲进行调查的过程为线索,展现了日本社会的方方面面。他首先来到市政道路管理部门,查找树木的管理责任人。接待他的公务员和社会各方,深知“无冕之王”和媒体的厉害,虽然唯唯诺诺,却都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市政道路管理部门最后给出的答复是被委托的园林公司的责任。当记者进一步询问园林公司的名称时,对方又说警方正在进一步调查;好不容易打探出园林公司,又吃了闭门羹,园林公司还是那套说辞:警方正在调查!

  义愤填膺的父亲每一次调查都像对着一堆棉花挥出的拳头,软绵绵地找不到着力处。他最终应该明白的是,他儿子的死,是整个社会的冷漠、自私造成的。这一场悲剧,就是一场蝴蝶效应:有时候每个人不以为意的小恶,在慢慢地积累和反射之下,往往就会衍生出一个巨大的悲剧。

  “勿以恶小而为之”,在这一点上,中国古人有特别通透的认知。因为,小恶总有一天会集成大恶,如决堤之水,浊浪滔天。

  (作者单位:上海市人民检察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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